第2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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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循声望去,纤纤骑在白龙鹿上,满脸喜悦。

    旁边科汗淮白发飞舞,衣袂飘飘,朝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再过去便是宋奕之与乔羽、蚩尤。

     对面科沙度等诸多水妖将领二十余人参差站列,中间一个木面人长身而立,瞧不清他的表情,但月光下那双眼睛精光四射,仿佛要穿透人心。

    众水妖将领见拓拔野扛着十四郎都不禁讶然失声,不由自主的瞧向那木面人。

     拓拔野心思极快,忖道:“难道这木面人便是什麽朝阳谷的水伯天吴麽?”当下又将那无锋剑横在十四郎颈上,啧啧道:“我这乖孙子细皮嫩肉的,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这一刀?”那木面人淡然笑道:“这倒奇了,家父百年前便已登仙,犬子怎麽又多了一个爷爷出来?”拓拔野心想:“你果然便是这龟孙子的老爹,那可再妙不过。

    ”当下哈哈笑道:“妙极妙极,难怪早上一起来便左眼乱跳,原来今日咱们要父子相认。

    当真是天大一桩喜事。

    ”言下之意,我是这个小子的爷爷,你是他老子,那我当然是你老子了。

    纤纤格格而笑,蚩尤满脸愤怒的脸上也不禁突露莞尔之色。

     众水妖无不怒形於色,但木面人未开口说话,谁也不敢抢上一句。

    那木面人丝毫不着恼,微笑道:“是麽?那倒值得大大庆贺。

    不知阁下扛着犬子,这般辛苦,所为何事呢?”拓拔野笑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。

    俯首甘为孺子牛。

    乖儿子,只要你立时退兵,乖乖的回到朝阳谷去,为父便将孙子送还去。

    要不然喀嚓一声,我少一个孙子,你少一个儿子,那岂不糟之极矣。

    ” 木面人水伯天吴哈哈大笑,道:“年轻人有胆有略,难怪舍妹雨师妾这般喜欢你。

    ”他停住笑声,和声道:“拓拔野,倘若你现下弃暗投明,加入水族,一道将这大荒叛逆之臣灭了,立时便是水族的英雄,天下的英雄。

    今後前途似锦,封官晋爵,无可限量。

    与舍妹雨师妾,更可以时时团圆,岂不是天大的美事麽?何苦托卵危巢,与木共焚呢?” 纤纤叫道:“呸!我瞧你年纪老大不小,怎地这般不知羞耻,难怪戴着面具,敢情是没脸见人了。

    拓拔大哥丝毫不喜欢你的妖女妹妹,更不会与你这些水妖狼狈为奸。

    ”拓拔野哈哈笑道:“乖儿子,你瞧,这是连小小女孩也明白的道理,你怎地还不明白?” 众水妖大怒,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拔刀喝骂。

    水伯天吴摇头叹息,道:“与小女孩一般见识,拓拔野,你可让人失望之至。

    ”说到“之至”时,突然衣衫鼓舞,如水流般涌动。

     拓拔野突觉自己宛如沉入海水深处,窒息郁闷,心肺直欲迸炸开来。

    周遭尽是极强真气,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挤压过来。

    而自己体内真气竟被瞬间遏止,全身酸软,连手中断剑也几乎把捏不住。

    心中大惊,这水伯天吴果然有些门道。

     纤纤惊叫声中,科汗淮与蚩尤同时抢身冲出,与此同时,水妖众将也闪电般冲上,刀光剑影,真气纵横,恶战在刹那间爆发。

     ※※※ 拓拔野强忍窒息之意,想要集中意念,但满耳都是奇异的波涛汹涌声,仿佛咒语喃喃不休,自己竟丝毫不能汇集意念力,头疼欲裂。

    水伯天吴知道这少年体内真气惊人,倘若被他爆发出来,那便无法保证爱子的平安。

    是以突然发难,以“大浪流沙咒”抢先控制他的意念力,不让他调动真气。

    然後再以“海啸流”真气将他全身真气压迫住,务求瞬间将其击倒。

    水伯天吴身为当今之世“大荒十大魔法师”之一,意气双修,已臻超一流之境。

    以他真力、意念之强,同时释放,虽仅三成力,已决非眼下的拓拔野所能抵挡。

     拓拔野只觉头昏脑涨,全身都要被挤爆一般,难受已极。

    突然听到科汗淮的声音如金石般破入那片波浪之声,一字字的说道:“拓拔兄弟,意守丹田,调气涌泉。

    ”他以潮汐流真气千里传音,切破水伯天吴的真气,将拓拔野震醒。

    拓拔野登时一振,心想:“是了,我全身上下被老水妖的真气罩住,但惟独脚底没有!”当下强振精神,勉力调动意念力,默诵倒海流,将气海真气朝双脚涌泉穴导去。

     水伯天吴的海啸流真气虽将拓拔野真气镇住,不能外逸,但由丹田至涌泉穴的脉线由於未受压迫,仍然畅通无阻,是以不能防止他将气流导引脚底。

    水伯天吴只觉这少年体内自然反激的真气越来越弱,气海也渐转虚空,只道他已经受不起海啸流重压,崩溃在即。

     院内科汗淮气旋斩纵横交错,大开大合,将水妖诸将迫得节节後退。

    蚩尤虽然年轻气弱,却是勇悍绝伦,大刀挥舞,与宋奕之一道将围将上来的水妖击退。

    但寡众悬殊,胜负已分。

     水伯天吴眼见胜券在握,微笑道:“龙牙侯,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倘若你现下反戈认输,重回本族,烛真神自会不计前嫌。

    你依旧是龙牙侯、右军使。

    ”科汗淮淡然道:“龙牙侯、右军使那就免了。

    倘若水族今日起革弊除陈,刀兵不兴,不用你邀请,科某自然会回去。

    ”水伯天吴叹道:“既是如此,我只能将科兄的尸骨带回北单山了。

    ” 突听拓拔野大喝一声,竟提着十四郎,冲天而去。

    脚底真气直如破天气浪,将他推出海啸流真气的包围。

    众人大惊,水伯天吴更是惊诧莫名,心中登时返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没想到自己稍一分神,竟让他乘隙溜走。

    这小子真气之强,机狡万变,实在大出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假以时日,岂不是水族大敌? 拓拔野跃到院中梧桐树梢,将无锋剑抵在十四郎咽喉,笑道:“天吴我儿,我也给你最後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神帝圣谕,你竟然敢违抗,难不成想造反麽?倘若你再不退兵,嘿嘿。

    ”手上稍一用劲,剑锋登时没入十